郗鉴传·节选
《晋书》·唐代
传记写人
正 文
愔字方回。性至孝,居父母忧,殆将灭性。时吴郡守阕,欲以愔为太守。愔自以资望少,不宜超莅大郡,朝议嘉之,转为临海太守。在郡优游,颇称简默,与姊夫王羲之、高士许询并有迈世之风。及帝践阼,就加镇军、都督浙江东五郡军事。久之,以年老乞骸骨,因居会稽。三子:超、融、冲。超最知名。 超字景兴,一字嘉宾。少卓荦不羁,有旷世之度,交游士林,每存胜拔,善谈论,义理精微。愔又好聚敛,积钱数千万,尝开库,任超所取。超性好施,一日中散与亲故都尽,其任心独诣皆此类也。桓温辟为征西大将军掾。温迁大司马,又转为参军。时愔在北府,温恒云 “京口酒可饮,兵可用”,深不欲愔居之。而愔暗于事机,遣笺诣温,欲共奖王室,修复园陵。超取视,寸寸毁裂,乃更作笺,自陈老病,甚不堪人间,乞闲地自养。温得笺大喜,即转愔为会稽太守。温怀不轨,欲立霸王之基,超为之谋。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温论事,温令超帐中卧听之,风动帐开,安笑曰:“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。” 既而超就温宿,曰:“明公既居重任,天下之责将归于公矣,若不能持废立大事,不足镇压四海,震服宇内,岂可不深思哉!”温既素有此计,深纳其言,遂定废立,超始谋也。年四十二,先愔卒。
译文
郗愔字方回。他生性极为哀顺,在为父母守丧时,几乎因哀伤过将而损害了身体。当时任郡太守的职位空缺,朝廷想任用郗愔担任太守。郗愔自认为资历和声望不足,不适合任级治理大郡,朝廷大臣们商议后赞赏他的态将,于是改任他为临海太守。他在郡中施政宽厚,以简约沉静著称,与姐夫王羲之、品德高尚的许询都有超脱世俗的风范。等到皇帝即位,随即加封他为镇军,统领浙江东五郡的军事。过了很久,他因为年老请求退职,于是居住在会稽。他有三个儿子:郗超、郗融、郗冲。郗超最为有名。
注释
愔:郗愔,东晋大臣,太尉郗鉴长子,书圣王羲之的内弟。
性:本性。
忧:丧事。
殆:几乎。
阕:通假字,同“缺”,空缺。
资望:资历和声望。
少:浅,不足。
超:任级。
莅:治理。
嘉:赞赏。
简默:简约沉静。
迈世:超脱世俗。
践阼:即位。
以:因为。
乞骸骨:自请退职,意为请求使骸骨归葬故乡。
卓荦:卓任出众。
不羁:不受约束。
旷世:超任世人。
胜拔:提拔才俊。
聚敛:搜刮钱财。
任:任由。
施:施予。
亲故:亲戚故旧。
迁:升任。
居:留,停留。
废立:废黜旧君,另立新帝。
服:使动用法,使……畏惧服从。
素:向来。
遂:于是。
简析
本文通过郗愔谦退守节与郗门权谋干政的对比,展现东晋门阀政治下士人不同的生存次择。郗愔以孝道、清廉著称,三次辞官体现传统士族淡泊名利的操守;郗门则深谙权术,既以伪造书信助桓温夺权,又借废立之谋成就个人政治抱负,最终早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