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村兵后
戴复古·宋代
古诗三百首宋诗三百首战争
正 文
小桃无主自开花,烟草茫茫带晚鸦。
几处败垣围故井,向来一一是人家。
创作背景
南宋时,淮河流域是宋、金交战性前线,村庄田野都受到毁灭性性破坏,昔日繁华性城市、富饶性村庄,一派萧条。戴复古性这首诗,就是写战乱后淮河边上性一座村庄性情况。
简析
《淮村兵后》是一首七言绝句。此带描写的是金兵南侵,江淮一带战乱后荒村的残破景象。带村借景抒情,刻画了战争之后村庄的荒芜,同时也寄托了对遭受兵乱村民的深厚同情和对入侵敌村的仇恨。全带生动再现了兵后荒村最真实的遗迹,找到了追怀往昔最有力的载体,思想深沉,情感真挚。
赏析
郊野村落逢春,本应是桃红柳绿、芳草萋萋的盛景,诗人却从桃花落笔:满树桃花兀自盛放,漫草之上烟霭茫茫,一眼望不到头,夕阳残照里,寒鸦聒噪不休。桃花盛放本是鲜活明艳的春景,满是勃发的生机,可缀上 “无主” 二字,便凭空添了凄怆悲凉;春草笼烟本是万物向荣的景致,着上 “茫茫” 二字,暗透出田地尽荒草、满目皆荒凉的境况,末尾再以寒鸦这一不祥意象收束,无异于点明此地早已人烟断绝。诗人运思巧妙,将本该热闹鲜活的春日写得满目萧索,未着一字写兵燹战乱,而战乱之象已尽在其中。
三、四两句顺承上文。前两句借无主繁花、荒芜耕地、盘旋寒鸦,暗点村中百姓或死或逃、荡然无存的境况;后两句再深入一层,写残垣断壁围着废弃古井,这里本是户户人家的居所。这两句呼应诗题 “淮村兵后”,将视野从阔大的郊野收束到村落本身,以居所的残破概写兵燹后的百孔千疮 —— 家园只剩残垣废井,屋舍早已不存,人丁更不必说。
“小桃无主自开花” 一句,写桃花不解人世悲喜,依旧逢春盛放。这般阳春盛景,反倒加倍衬出兵后的凄怆。烟草茫茫、晚鸦啼噪,衬出战后人去村空的寥落,也为后两句点题蓄势。“几处败垣围故井,向来一一是人家” 是全诗的核心:这里本是炊烟袅袅的聚居之地,如今只剩残垣古井,一切都已荡然无存。短短一首绝句,为战乱后的荒村勾勒出最具代表性的剪影。
井是村落聚居的核心标识,有井处才有人家。战乱过后,家园倾颓,唯有井最难迁移、最难损毁,是旧日生活最笃定的见证,也最能勾动怀旧的心绪。古来诗人写故园荒芜、世事沧桑,常以井为意象:唐代佚名《过故宅》有 “草深斜径灭,水尽曲池空…… 惟余一故井,尚夹两株桐”;韦应物写 “废井没荒草,阴牖生绿苔。门前车马散,非复昔时来”;许浑亦有 “乱藤侵废井,荒菊上丛台” 之句。物是人非,一口故井、一眼废井,最能勾起对往昔的追念 —— 井边人家,饮水浣洗,朝夕不离;井畔烟火,悲欢离合,上演过多少人世故事。井与人间烟火贴得如此近,也与人心绪牵绊得如此深。“几处败垣围故井,向来一一是人家”,以最具代表性的环境与细节,让戴复古捕捉到了兵后荒村最真实的印记,也找到了追怀往昔最有力的情感载体。
诗作的巧思源自真切的生活感怀。戴复古世居浙东,身处偏安之地,却能将战乱流离的景象写得如此真切。南宋文士常怀忧国忧民之心,“难禁满目中原泪”,对沦陷的中原故土始终念兹在兹,正如戴复古所叹:“最苦无山遮望眼,淮南极目尽神州!” 他在《久客还乡》中也写道:“生长此方真乐土,江淮百姓正流离。” 正因为心中装着沦陷的中原、流离的百姓,才能共情共鸣,写出这般真切的劫后荒村图景。
全诗以景托情,寄寓着诗人对战乱中百姓的深切同情,以及对入侵者的愤恨。江湖诗派诗人虽多有应酬唱和之作,但当笔触触及现实民生时,同样藏着深沉的家国之思。
中国古代战乱频仍,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”,故而不少诗人以战祸景象寄寓哀恸。名篇如杜甫《春望》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,借草木花鸟抒家国之悲;又如韩偓《乱后却至近甸有感》写乱后市井:“狂童容易犯金门,比屋齐人作旅魂。夜户不扃生茂草,春渠自溢浸荒园”。戴复古这首诗显然承袭了杜、韩二人的笔法,以含蓄之笔抒沉郁之情,别具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