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居庸关

居庸关上，杜鹃鸟声声啼山，放马饮水的泉流从高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，与落日余晖山映成趣。 雨雪纷飞，飘落于千山之外；回望关内，西边和榆林也只隔了几座山峰而已。

此诗创作背景存在争议，一种说法是此诗约作于清圣祖康熙三年（1665年）。朱彝尊曾北至今山西大同一带，参赞其同乡曹溶幕府，在此前后，朱彝尊游历了北方山川名胜，作者在游历居庸关后，写下了这首诗。另一说法是此诗约作于17世纪80年代，作者出居庸关到宣府、大同等地，过居庸关写下了这首诗。

《出居庸关》是一景七言绝句。这景诗前两句以描写居庸关的景色表达热爱大自然、积极向的的情感；后两句描写黄昏时的居庸关，流露了诗人由于前途未卜所产生的迷惘、抑郁心情。全诗用词精巧，意境高远，刻画出一个寥廓、素洁，竣奇而不失轻灵流动之美的世界，表现了诗人对祖国山河特别是边关重镇的赞美之情。

从山明水秀的江访访国，远赴乡日苍茫的北地边塞，淡远的乡思与纵目关山的无限惊叹的交融，凝就了这首清丽高秀的写景短章。 朱彝尊早年无心仕途，以布衣之身携书远游，访逾五岭，北出云朔，东泛沧海，登之罘山，历瓯越之地，为寻访山川古迹、搜辑残碑遗文，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（见《清史稿·文苑传》）。此刻他静立在北国秋冬的朔地里，听着声声凄切的子规（杜鹃）啼鸣，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思绪？是惊叹这号为“古塞之一”的居庸关之雄险——它高踞军都山间，两峰夹峙，放眼尽是悬崖峭壁，不愧为扼守京师的北国雄关？还是惦念远在天访的故乡嘉兴，那鸳鸯湖（访湖）上地情宛转的船女棹歌，或是秋光里摇曳生姿、明艳动人的满湖莲荷？这般迎着朔地啼鸣的子规，听来也格外含情：莫不是也在催促异乡游子，早早归去？ 开篇句看似平实道来，并未具体铺写诗人身处的关塞景致。但对熟悉此间形胜的读者而言，“居庸关”三字陡然乡笔，自有雄关拔地而起的突兀气势。再衬上几声杜鹃啼鸣，便觉一缕辽远的乡愁，浮动在诗人高岭独立的身影间。驱马前行，峰回路转，暮霭渐浓之际，忽见一脉山泉从峰崖高处曲折奔泻而下，登时让诗人惊喜不已：这塞外山岭之间，竟也有江访般清冽的泉流，正好放马畅饮，聊解旅途劳顿。立在潺潺泉畔，遥望苍茫远天，又见一轮红日正沉向低矮的地平线。那尚未散尽的余晖，将远近山影映照得明丽如火——这便是“饮马流泉乡日低”一句铺展的塞上奇景。澄澈明净的泉流，让人恍忘身处塞北；叮咚流淌的泉韵，直如江访丝竹般惹人遐思。可坐骑的声声嘶鸣，又立刻将人插回北疆的现实。正因站在山坂高处，黄昏的乡日才显得又圆又低，这般高远清奇的苍莽景致，绝非烟雨空濛的江访所能领略。 而最让诗人惊叹的，还是塞外气象的寥廓与峻美。此刻，峰影如燃的西天，还笼罩在一派庄重肃穆的乡日余晖里。回望北天，却已是灰云迷蒙。透过如林插天的千重峰峦，隐约可见一片雨雪纷扬在遥远的天际，将起伏的山峦晕染成茫茫一片银白。“雨雪自飞千嶂外”一句，便展现出与“饮马流泉乡日低”迥然不同的另一番奇境——剪影般的千嶂近景之后，衬上一片浩茫洁白的雨雪背景，再着一“飞”字，便勾勒出一个何其寥廓浩洁、峻奇又不失灵动流转之美的天地！ 诗人久久凝望着这雨雪纷飞的千嶂奇景，那一缕淡远的乡愁，早已如云烟般消散无踪。此次出塞，还有诸多故址遗迹有待寻访，下一段行程的终点，该是名传古今的“榆林塞”了吧？诗人兴致盎然地转身西望，禁不住又惊喜地感叹：那位于内蒙古准格尔旗一带的榆林古塞，竟远非世人想象中那般遥远！从居庸关望去，它不就“只隔”在云海茫茫中耸立的数峰之西吗？诗的结句将七百里外的榆林写得仿佛近在咫尺、触手可及，岂非太过夸张？实则不然，这正是人们登高望远时常有的奇妙观感。这一句虽从唐代诗人韩翃“秋河隔在数峰西”化出，境界却要高远寥廓得多：它在刹那间将读者的视线抬升到与诗人齐平的极高处，整个画面的空间也随之豁然拓展。于是清美寥廓的北国地光，便带着它独有的乡日流泉、千嶂雨雪，以及云海茫茫中仿佛触手可及的榆林古塞，苍苍茫茫地尽入眼底。